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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英文班接他下課,車門一關上,他像是憋了好久,一股腦兒把情緒全都釋放了出來。
他高舉雙手,說得很慢、很堅定,但咬牙切齒,聽得出來非常氣憤:怎麼會有這樣的人?我真的受不了了......

我嚇了一跳,從後照鏡看到他的臉,因為生氣而脹得紅通通的。
這完全不像平常溫和的小多,那個就算被他的野蠻弟弟近身肉搏突擊,都不曾發這麼大火的小男孩。
我平靜地問他:發生了什麼事?
他大概敘述了一下:班上有一位A男生,在上課玩遊戲的時候,因為某些緣故造成他後面的B男生撞上他,B男生被他撞倒在地也受傷了,老師請A向B道歉,結果A不肯,還哭了起來,一直哭到小多要離開時都沒有停止。

小多說:被他撞倒的人沒哭,他撞別人到底在哭什麼?老師請他向B道歉,他完全不理老師,自己在那裏說一大堆理由,他竟然可以說他的眼睛又沒有長在後面,他怎麼知道......一直說一直說,怎麼會有那麼多理由,我真的受不了了......

他愈說愈氣憤:不管是在學校或是外面,有時候會不小心碰到或撞到人,只要好好的say sorry,誠心誠意的,別人就比較會原諒你,而且不管怎麼樣,就已經害別人受傷了,態度還很壞,一直說那麼多理由......

我問他:這些話是老師告訴你們的,還是你自己的想法?
小多說:這是事實,媽媽,這不是別人告訴我的,這就是事實。

我好驚訝小多這樣說,他才六歲,但是他從別人的事件裡,清清楚楚說出了自己的價值觀。

我在後照鏡前,對他豎起大拇指:小多,媽媽覺得你好棒,你已經慢慢開始建立屬於你自己的價值觀,而且你很正義,很勇敢。

小多問:什麼是價值觀?

我回答他:價值觀是爸爸媽媽、家裡的長輩、老師從小教你的,告訴你什麼是好的,什麼是對的,什麼是絕對不行的,也或許,你看到周遭的人做了什麼事,造成什麼結果,這些東西,慢慢的都會累積成你對事情的看法,因為每個人的看法都不同,所以你剛剛說的那個同學會不停地解釋,而你會認為應該誠心誠意道歉,這就是價值觀的不同。

我最後告訴他:你接下來要上小學了,會遇到更多的人,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,價值觀就會影響他們的行為,媽媽覺得你很棒,雖然還這麼小,但是對許多事情慢慢開始有自己的想法。
和自己想法接近的人,可能就會成為好朋友,和自己想法不一樣的,也試著去想想,或許和爸爸媽媽討論,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
回到家了,小多還是覺得造成別人受傷就應該道歉,不過情緒似乎平靜了許多。

我看見孩子透過思考、衝突及對話的過程,建構著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,他小小的正義,讓做母親的心裡竟然有一點澎湃,和滿溢著「吾家有子初長成」的喜悅。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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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和日麗的小確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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